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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9号那天，布鲁塞尔上演了一幕让很多人没想到的画面。欧盟那边负责贸易的官员谢夫乔维奇，当着中国商务部部长王文涛的面，提了一个请求：希望中国的稀土和永磁铁出口管制，别影响到欧盟的供应链。这话翻译过来就是，欧洲人在最后关头服软了，求中国别亮那张最狠的牌。
要知道，就在二十多天前，同样是在布鲁塞尔，这位谢夫乔维奇还在一个公开论坛上讲，欧盟要在关键原材料上搞“三源分流”，一个来源不能超过40%。那番话，句句都是冲着中国来的。可到了6月底，同一批人坐到了谈判桌前，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？欧盟到底在怕什么？
稀土这样的一个东西，名字听着稀罕，但它不是土，是一堆金属元素的统称。手机、电动车、风力发电机、导弹制导系统、战斗机雷达，全都离不开它。而永磁铁呢，是稀土最重要的下游产品，一台电动车电机里就要用好几百克的钕铁硼永磁体。
在这个领域，中国占据着绝对的统治地位。全球90%以上的稀土精炼产能在中国，80%以上的永磁体产能也在中国。这不是什么“卡脖子”，这是把整条命脉攥在了手里。
欧盟自己的审计院去年出了一份报告，白纸黑字写着：欧盟的镁、镓、稀土高度依赖外部，永磁体进口基本靠中国。下游连着的是汽车、电机、风电、机器人、半导体、军工，全是大产业。一旦中国这边收紧出口，欧洲那些引以为傲的制造业工厂，就得面临停工的风险。
日本人在这方面吃过亏。2010年，中日之间因为事件闹得很僵，中国当时对稀土出口实施了管制。结果怎么样？日本的高端制造业差点被打懵，稀土价格一夜之间翻了十几倍。后来日本花了十多年时间，砸了几百亿日元，到处找替代来源，到现在也没能真正摆脱对中国稀土的依赖。欧盟的人看在眼里，心里比谁都清楚，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日本。
所以当中国从去年开始，陆续对稀土、镓、锗这些关键矿产实施出口管制的时候，欧盟内部就开始慌了。他们嘴上说着要搞“供应链多元化”，要减少对中国的依赖，但实际上身体很诚实，该买的还是一样不少地买。
再看这次会晤之前的氛围。今年上半年，欧盟对中国的态度一直很强硬。冯德莱恩带着她的团队，满世界推销所谓的“去风险”策略。欧盟还搞了一个《工业加速器法案》，里面的条款摆明了就是要对付中国。
这个法案重点盯上了四个领域：电池、电动汽车、光伏、关键原材料。怎么对付的呢？外资持股比例不能超过49%、必须转让技术给当地企业、本地员工至少要占50%、政府采购优先买欧盟本土产品。每一项都是在给中国企业设门槛。
更绝的是，这个法案里有一条门槛设置：只有当某个国家的某项产品在全球市场的产能占比超过40%的时候，相关的限制条款才会生效。全球市场上，能满足这个条件的，除了中国还有谁？这不叫针对，什么叫针对？这就是量身定做的排华条款。
消息传出来以后，中国这边的反应很快。4月24日，中国商务部正式向欧盟提交了评论意见，意思很明确：你们要是执意把这个法案变成法律，损害了中国企业的利益，那我们肯定会采取反制措施。这不是口头警告，是实实在在的威胁。
欧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。德国工业联合会的主席莱宾格，直接就对着媒体骂这个法案是个“来自布鲁塞尔的官僚主义怪物”。德国的汽车工业、化工巨头们，都在中国市场赚得盆满钵满，他们当然不希望看到中欧之间真的打起贸易战。法国的奢侈品、空客飞机，同样离不开中国市场。这些利益集团在欧盟内部的影响力不可以小看，他们一直在向布鲁塞尔施压，要求别把事情搞得太僵。
于是就有了6月29日那场会。这场会的全称叫“中欧贸易投资磋商机制首次会议”，听起来挺正式，但实际上这是七年来中欧第一次坐下来专门聊经贸问题。英国《金融时报》评价说，这次的联合声明“极其罕见”。七年没开过这种会，本身就说明了两边的关系有多冷。
会上，王文涛部长当面给欧盟点了几件事：逆变器融资禁令、《网络安全法》修订草案、《工业加速器法案》。这三件事，一件比一件敏感。王文涛的讲话也很直白：“中国不是欧盟面临问题的根源，而是处理问题的伙伴。”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，你们别把锅甩给中国，你们的麻烦是自己造成的，但中国愿意帮你们一把，前提是你们得拿出诚意来。
谢夫乔维奇的回应也挺有意思。他说欧盟“无意扩大贸易摩擦”，还表明了自己秋天要来中国访问，希望在10月之前能拿出“切实成果”。但熟悉欧盟行事风格的人都知道，这帮人出尔反尔是家常便饭。“无意扩大摩擦”这种话，听听就行了，不能当真。
欧盟打的算盘其实很明白。他们把时间表算得很精细。《工业加速器法案》的立法节点是今年年底，距离现在还有半年。在这段时间里，谢夫乔维奇会来中国谈，10月份之前要出成果。也就是说，欧盟想一边跟中国谈判稳住局面，一边把法案慢慢往前推，等到法案快落地的时候，再根据谈判的结果决定要不要收手。这是一种典型的拖延战术，进可攻退可守。
但这种战术有个致命的问题：中国不是傻子。欧盟的那些小动作，中国看得一清二楚。王文涛在会上直接把几件事摊开来谈，就是在告诉欧盟：别玩花样，你们的每一步棋我都知道。
现在的情况是，欧盟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。一方面，他们的产业界确实需要中国的市场和供应链，不敢真的翻脸。另一方面，美国那边又在给他们施压，要求他们跟着华盛顿的步调走，在科技和贸易上围堵中国。夹在两个大国之间，欧盟既不想得罪美国，又不敢惹怒中国，结果就是两头不讨好。
欧盟内部的决策机制本身就很低效。27个国家各有各的利益诉求，东欧国家盯着俄罗斯，南欧国家想着旅游业和农业，北欧国家关注环保，德国和法国又在争夺领导权。每次遇到重大议题，议会里吵得不可开交，最后往往只能拿出一个各方都不满意的折中方案。这种状态下，想要制定出一套统一、高效的对华政策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谢夫乔维奇在6月初的那次发言，和6月底这次会谈上的态度转变，实际上的意思就是欧盟这种矛盾心态的真实写照。一边喊着要“去风险”，一边又跑来求中国别断供。一边在法案里写满了排华条款，一边又说“无意扩大贸易摩擦”。这种言行不一的做法，只会让外界觉得欧盟已经失去了方向感。
中国这边的态度倒是很稳定。该谈的时候谈，该反制的时候反制。稀土管制这件事，中国一直没有松口，也没有说要取消，只是说会根据真实的情况动态调整。欧盟想要中国保证供应，那就得在别的方面做出让步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这一个道理谁都懂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会很关键。谢夫乔维奇秋天来中国，能谈出什么结果，必然的联系到《工业加速器法案》的命运。如果双方谈得好，欧盟可能会在法案中加入一些缓冲条款，或者推迟某些限制措施的生效时间。如果谈崩了，那就不好说了。
有一点是能确定的：欧盟在稀土这样的一个问题上，短期内拿不出任何替代方案。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一点，所以才会有6月29日那一幕，明明是一个多月前还在喊“去风险”的人，现在反过来求中国赏脸。
